十六 元婴成(3/5)
“我想不明白的是,那个爹分明不是个好东西,我瞧毕璩师兄看上的那个小娘们心肠也不大好,喜欢他们这样的,明明会给自己添没完没了的麻烦,为啥我娘也好,毕师兄也好,都不肯悬崖那个勒马?”
“之前同我打架那个会北游剑诀的小子,叫裴明那个,原来也有好多女弟子喜欢,可她们为什么喜欢裴明呢?
分明样子比师傅你差远了,打架连我都打不过,人也没云埔童子好玩,又不像毕师兄那样看起来就靠谱,她们到底喜欢什么呀?”
曲陵南抬头看孚琛,嘿嘿傻笑道:“说来说去,还是喜欢师傅最保险啦,师傅你虽然喜欢装模作样,可你长得好看又会打架,对我也好,跟着你不愁吃不愁穿的,有危险时你还会护着我,我心里挺满意的。”
“师傅,我们一直这样,行吗?”
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眼皮愈发重了,头一歪,靠在他师傅胳膊上嘀咕道:“师傅,其实你这样也挺好,要是你醒着,我敢这么挨着你,早让你训得跟狗似的,兼摔个百八十回了。
嘿嘿。”
曲陵南又笑了几声,大着胆子把脸颊贴在师傅袖子上,衣料柔软细滑,非绸非缎,贴在脸上冰凉如水,却仿佛能一直软到心底,将心团成一团,又一点点压平了舒展开。
曲陵南蹭了蹭,心里安定满足,仿佛大冬天躲在结实的屋子里,睡在暖和的被褥内,边上有烧得旺旺的火炉,床边堆了丰富多样的食物,不用忧愁明日雪大了屋顶会被压塌,不用担心门扉太薄会被野兽撞翻,发生什么都能躲到师傅的身后。
睡梦中忽而觉着无比炙热,曲陵南朦胧中发觉自己身处一片红到发紫的岩浆烈火当中。
到处是噼啪燃烧之声,热浪袭来,几乎要令人呼吸艰难。
她足下一道狭隘破旧的石桥,两旁皆是烈焰红浆,火星间或溅起,于衣襟上瞬间烧破一个小洞。
桥对面有一人蓝袍着身,仰头直立,双臂微张,掌心源源不断吸纳焰火,曲陵南揉揉眼定睛一看,那人分明是她师傅。
这个师傅倒是一头乌发,与记忆中无异,可他面无表情,目光冷漠如冰,全无往日半点佯装的谦和温良。
“何人胆敢擅闯我紫府?
!”
那人眼睛眨也不眨,一张手掌,顿时卷起两边巨大火焰,呼的一声朝曲陵南直接扑去。
曲陵南一句“师傅”给憋回胸口,仓促之间,不得不双臂交叉握拳挡在胸口,三昧真火轰的一声于全身形成一个防护罩,那岩浆炙热却伤不到她分毫。
此时她也顾不上思忖这是何地,自己又为何有灵力使驳火术,她只觉得恼火,师傅怎会不认得自己?
这种事,便是做梦也不许!
对面这男的定然是化成师傅模样的鬼怪妖孽。
她一跃而上,半空踩出姿态飘逸的纵云梯,左手一招虚空剑诀已至孚琛面首,然这梦中的孚琛依然本领高强,也不知他如何做。
一堵火墙骤然间挡在小姑娘身前,曲陵南清清楚楚见到孚琛俊美的脸上冷酷之极,嘴唇微微一动,说出两个字:“找死!”
那火墙顷刻间宛若网罩铺天盖地压了下来,将曲陵南整个收入其中,渐渐缩紧。
虽是做梦,可曲陵南分明能察觉那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与火焰烧灼皮肤的痛楚。
她苦苦支撑,却不得不越缩越小,不出片刻便要被这团火罩吞噬殆尽。
可小姑娘心中不服,她想我师傅那么好,哪是你想假扮就能假扮的?
小姑娘大喝一声,三昧真火自内而外轰然迸出,火光闪亮比之紫火更甚百倍,她低头见到自己浑身透明,宛若每个毛孔皆渗透了三昧真火,整个人成为那真火最直接的载体。
她在这团火光庇护下慢慢站立,抬头之间,只见师傅冷漠的脸上也现出诧异。
小姑娘嘿嘿一笑,双足一跃,冲天而起,左手一伸,一柄剑意化作的长剑直劈孚琛右手所连的火链。
孚琛身形一退,可却没料到此乃虚招,真正的实招却是曲陵南右手。
她飞到半空,右掌一张,一道青色火光飞出,一把将孚琛左手火链截成两段。
孚琛脸色终于变了,右手慌忙举链袭击,可此时曲陵南已飞到面前,双掌翻飞,不断吐出青色焰火,将孚琛整个人包裹得犹若一个巨型蚕茧中。
最后,小姑娘满意的瞧了瞧自己的作品,手一伸,学得不甚像样的御雨术兜头兜脸往她师傅头上浇了一盆水,嗤嗤声中,青烟四起,孚琛狼狈万分,曲陵南拍手叱道:“把我师傅换回来!”
孚琛目露困惑,喃喃道:“小南儿?”
“是我啊,”曲陵南高兴地喊,“师傅师傅,是你吗?
是你本人吗?”
孚琛充耳不闻,却只盯着她的脸,目露痛楚,忽而仰天长啸,那个青色的巨茧片片碎裂,一道道吸纳入他体内。
整个岩洞顷刻间地动山摇,碎石块块堕落,岩浆翻涌喷出,一股巨大的冲力朝小姑娘直击而来,曲陵南惨叫一声,被生生撞飞出去。
她闷哼一声醒转过来,胸口剧痛,似乎还留着那梦中巨击之下的重创之感。
一张嘴,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。
曲陵南喘着气,想起身,却发觉自己怎么也爬不起来,她艰难地抬起头,却赫然地发现,原本该盘坐在床上的师傅俨然不见。
曲陵南这下大惊失色,她慌忙扭头,却见一人长身玉立,凭窗远眺,静谧无声。
那人穿着师傅的道袍,一头长发乌黑光泽。
“师傅?”
曲陵南有些不能确定,低低叫了一声。
那人慢慢转过头,正是孚琛那张难描难画的脸,可此刻这张脸却严峻冰冷,就如梦中那身处火焰中的怪人一般。
曲陵南心下大骇,睁大眼睛使劲瞪他。
孚琛微微一笑:“小南儿,怎的傻了?
不认得为师么?”
“师,师傅?”
孚琛大步走到她身边,瞥了眼她胸口沾染的殷殷血迹,嫌弃道:“脏死了,就你这腌臜样,趁早别喊我师傅,省得给我丢人。”
他话虽如此,却仍然丢了一块帕子在曲陵南身上,曲陵南忙抓起来胡乱抹了一把,傻笑着看她师傅,看着看着眼眶一红,哽噎道:“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。”
孚琛皱眉道:“我又不是你,怎会犯傻不记得你?
行了,你是不是还想为师安抚你一番?
我可没那闲工夫……”
“安抚一下又怎么啦?”
曲陵南扑上去抱着师傅的胳膊,哇哇哭出声来,“师傅我做了个噩梦,梦里你不认得我,还揍我。”
孚琛忍耐着咬牙道:“你再敢把眼泪蹭我袖子上,我现下就揍你!”
师傅见好了,曲陵南却不好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中那个像孚琛的妖怪打的,她原本已经不妙的经脉丹田愈加枯萎衰败,仿佛植物被断了根,面子上的嫩绿鲜活再茂盛也维持不了多久。
没过半月,曲陵南卧病不起,她没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容貌,不晓得往常生机勃勃的一张小脸,此刻却蜡黄萎靡,消瘦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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