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、第六十五章（2/3）

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，久到小君泽都看出来了他情绪不对正要上去劝的时候，他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声音里难掩颤抖，轻声道：

“……你们竟是这么大了…………”

六年过去了……

太久了。

——

“……落子无悔，陛下可想清楚了。”

啪嗒一声脆响，帝王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，忽然截断了白子构建出的蜿蜒长龙、眼看着就要讲它反杀于此。

唐艾伦披散着头发、随意披着一件厚实的皮草斗篷，淡淡道：“朕做事向来不爱拖泥带水，定下的事便是定下了，没别的好想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坐在他对面的白衣书生却微微一笑，将手中所执白子轻轻落在了与黑子极为相近的位置，隐约间呈现出破除攻势的架势：“陛下变了许多，臣竟是不知道陛下也对这下棋一事颇有造诣……看来臣以前还是不太了解陛下啊。”
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，人总是会变的。”唐艾伦看着棋局，手指下意识地夹着棋子在指尖来回转圈，想了一会儿，最终抬手落子，置于那白色长龙的要害之处，卡死了白子的布局，不动声色道：“那你觉得，朕这般变化是好、还是不好？”

“…………”执着白子的修长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下，在帝王探究的目光看过来之前，那白衣男子微微勾起嘴角，轻笑道：“对国运有碍是为‘不好’，若对国运有助，则是为‘好’，就不知道陛下心里是怎么判定了。”

唐艾伦拿着黑子在指尖摩擦，道：“朕不需要判定，朕只需要结果。”

说着，又是一枚黑子落下，其位置正中龙脉——

“这个国家正是危难之际，即使朕不拒绝联姻，西狄将来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再起战事，一直退让下去的话，我大昱灭国，不过是迟早的事。”唐艾伦神色肃穆地一个一个捡起那些被他吃掉的白子，沉声道：“慕云起一个人不行，朕一个人也不行，这个国家需要你，你心里很清楚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白衣男子拿着白子迟迟不落，眼中似乎有众多浓厚的情绪翻腾而起，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：“…………陛下言重了。回想当年……”

“当年种种皆已过去，你儿子闯入皇宫，对着朕穿胸刺了一剑，也该是了结这段恩怨了。”帝王忽然打断他的话，哗啦一声把从棋盘上捡起来的白子丢入棋盒，抬起眼直直地盯着面前之人——

“过去的终将过去，人活着，未来可期。如今情势你也是看在眼里的，数十万大军即将开拨出征，朕是必要同去的，而慕云起毕竟受朕拖累以至声名狼藉，以他一人之力恐难以撑起这个动荡不安的朝廷。如今朝廷需要你，国家需要你，私人恩怨和家国存亡之间，你选吧。”

最后一枚黑子落于棋局中白子仅剩的一个突破口，自此，正盘棋局大局已定。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慕长风放下了手里的棋子，沉默许久。

让他选……

……

…………

忽然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那一声叹息犹如解脱，却并不像释然，其中的复杂难辨和心酸苦楚，怕是只有他本人才能具体了解……

他还能怎么选？

慕长风：“犬子鲁莽愚钝，望陛下海涵。”

唐艾伦：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，罚他随军出征，去战场上保家卫国走一遭，若是能挣出个军功前程来，朕再做考虑。”

慕长风：“臣许久未归京都了，一家子人竟连个落脚处都没有。”

唐艾伦：“近来因官员调动和‘募捐’行动，御三街上空了不少官宅，你随便挑，看中哪个直接挂牌子，朕待会让洪成与你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