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心旌摇动（1/2）

“不让你打游戏是为你好,你来我们家这么多年，我和你叔叔从没亏待过你，你就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听我们的？”

“你叔叔在政府里当官,养子沉迷网络游戏，别人会怎么想他？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跑去打游戏,你太任性了。”

“不用找借口是你的工作,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,玩物丧志。我们家需要你赚这个钱？”

“还联合你哥一起骗我……你妈妈当年也骗我,直到她去世我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蠢事。”

……

“林衍,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固执,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。”

“如果不是他,小玥就不会遇上雪崩,如果不是你，以骞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，他会彻底变成植物人,你知不知道啊？！”

林衍一言不发,低着头任由女人训斥。

女人捂着心口晃了晃身子，林衍着急地上前扶住对方,请一旁的助理去喊医生。

“你不许碰我。”

用力把林衍的手撇下,女人被助理扶进了病房，留青年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。

……

病床上的人手指忽然动了动,费劲地睁开了眼睛,床头的机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女人立刻惊喜地走到了床边：

“以骞，你醒了？”

傅以骞目光却直直地略过了母亲，定在了更远的林衍身上，仿佛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,“小…衍…”

女人和林衍皆是一愣。他随即走到了男人身边坐下，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
“不怕。”傅以骞捏捏他的手，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熟悉的笑，“哥没事。”

说完，男人抬头看向床边的母亲，“妈，我听见你欺负小衍了，快给他道歉。”

……

“我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，不过你们一起长大，我也能理解。”女人说，“既然以骞喜欢你，你就多陪陪他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游戏那边……”

“我不打了。”林衍攥了攥掌心，“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不方便再回战队，有封信拜托您帮我交给我一个队员，可以吗？”

女人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
林衍靠着墙壁重重呼出一口气，掌心摊开，里面是一枚属于pgc冠军的戒指，那是全世界pubg职业选手心向往之的荣耀。

……

傅以骞去德国治疗，林衍跟着去柏林读书，起初他自我封闭，故意不去看国内的消息，但又忍不住。等他一打开网络，铺天盖地而来的，都是粉丝对omw官方、对路深的辱骂攻击。

那是他爱的战队和他喜欢的人，却因为他的不负责任，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责难。

“前任队长林衍lim的离队原因恕我们无法奉告，但衍神有他自己的苦衷，希望粉丝朋友可以谅解。”

——谅解nmb！给老子把衍神找回来！求也得求回来！没有衍神你们屁都不是！

“人生有梦各自精彩，我们不能干涉衍神的选择，但是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omw，我们会在新任队长的带领下继续前行，请大家拭目以待。”

——滚啊！狗屁新队长！

——你们说继续就继续啊！把衍神还给我！

——衍神不可能抛下队伍不管的，一定是你们赶走了他，是不是为了捧ave这个逼崽子上位？！

——lim永远的神！其他人滚！

一片喧闹中，年轻的男生接过了话筒，神情冷淡，声音却清晰有力，“永远的神？”

——废话！

——太子滚！还我衍神！

“好”，男生笑了笑，“那你要永远记得他。”

“无所谓你们支持与否，omw都会继续走下去。至于我……”他说，“我只为lim，他是我的信仰。”

……

紧接着而来的pcl夏季赛，omw一落千丈，跌至16名以后，进入保级赛勉强保级。但年仅18岁的队长路深场均人头数竟然达到了3，完全不逊于季后赛杀人王迟舟。

来年的春季赛，omw重整旗鼓回到前8，虽然错失了参加第二届pgc的机会，但给予了粉丝以希望，omw的人气从垫底逐渐回升，ave这个id也收获了一批死忠粉。

因为无论队伍表现如何，ave的实力粉丝有目共睹，他在与clock、laterrr等神级选手的单人pk中屡次获胜，只是队伍配合差了点意思。

“omw回来了”论坛上出现了这种标题，但很快，林衍的死忠粉冲过来冷嘲热讽，完全不承认这种队伍是他们曾经所向披靡的主队，甚至与路深的粉丝展开了一场撕胯大战。

电竞粉嘴脏，生殖器满屏幕刷，各种辱骂人身攻击横飞，闹得沸沸扬扬。直到路深亲自在直播里对线自己的粉丝，严禁他们攻击林衍，这场风波才以林衍粉丝的全面胜利告终。

虽然很多粉丝对路深此举表示失望，但接下来的夏季赛、杯赛，他们稳定发挥，终于在来年的春季赛中冲进了前5，成功拿到了柏林邀请赛的名额。

omw……来柏林了。

……

恍然从梦中惊醒，林衍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头越来越疼，他索性不睡了，披了件衣服到阳台上抽烟。

来这里已经三年了，他本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就足够对曾经的事情麻木，但当他知道那群人和自己同在一个城市，竟然又变得焦躁不安。

其实他忘性挺大的，又或者他可以把一些东西妥善地藏在一个角落里，平时完全不去触碰，自然也就相安无事。

但路深揭开了他回忆的封条，那些记忆喷涌而出，一件牵着一件在他脑袋里翻江倒海，心里的苦涩多得让他快要窒息。

不是不委屈的，九百多个日夜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，自责、怀念、遗憾纠缠着神经，还无法对任何人倾诉。

他不能告诉傅以骞，不能联系路深，没办法告诉新认识的朋友……就只能装作不在乎，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生活，任由时间从指缝里慢慢溜走，细沙一般抓也抓不住。

路深说，希望他开心快乐，但过不去良心上那关，他又如何追寻自己的开心快乐。

没能在最好的年纪做最喜欢的事情，林衍知道自己会遗憾终身，却无能为力。

风从窗户缝隙溜进来，林衍觉得很冷，拢了拢肩头的衣服，忽然有些想念某个热乎乎的怀抱。

如果他现在出现，那他一定……

火星燃尽，林衍转头去看窗外，昏暗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，只有乌云后隐约透出来一缕月光。这缕月光撒在了花坛边的一个人影身上，那人影眼熟得很。

林衍愣一愣，猛地拉开窗户。他的公寓就在三楼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对他挥了挥手，然后大步走近进了他的楼道里。

片刻后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。

怎么会？

看了一眼表，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，而他们分别的时候才刚是下午，难道路深这么久一直都在他家楼下？

为什么又干这种蠢事啊……

林衍走到门口停下，熟悉的磁性嗓音隔着一层门板模糊地传过来，他一字一句却听得很清楚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去查您，别生气了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？是不是睡不着？要不要陪您说话？”

“或者……饿了么？我带您出去吃点好吃的？”

“衍衍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宝贝，开门。让我抱抱你。”男生屈起手指敲了敲门，语气温柔得能让人溺毙，“我想抱抱你。”

林衍也不知道最后门是他自己开的还是路深想办法弄开的，但最后青年就是进来了，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，直接被对方抱起来，抱进了卧室。

林衍这辈子就没怎么淌过眼泪，但这会儿被路深抱在身上，他莫名就眼眶发酸，埋在对方胸口死死不肯抬头，他搂紧路深的腰细细地喘息，然后把鼻涕眼泪一并擦掉。

路深被他哭得心碎，伸手来擦他的泪珠，还要被他捉住手腕咬手指。顾忌着不敢用力，林衍咬了咬又丢出去，然后继续往他怀里钻。在外面站了那么久，青年身上其实很冷，但他就是觉得暖和。